17. 多元关系快问快答（2025.10更新）

本文是对于多元关系常见疑问的一些快问快答。这个系列打算在未来的过程中不断更新。

目前更新到2025.10第一期。 

Q：人有对安全和稳定的需求，人是肯定会感到不安全和嫉妒的，这种模式怎么持续呢？

A：同样地，人类的神经结构也让我们容易喜新厌旧、渴望自由，那单偶制又如何持续呢？如果说我们能选择对抗喜新厌旧，那么同样也能选择调节嫉妒和占有欲。这两种本能在逻辑上是等价的，只是程度不同。

从依恋角度看，不安全感源于依恋，本质上在竞争一种注意力。但不同的人在“稳定—自主”的光谱上位置各异，就像有的人觉得只能保持工作交流，不能有私下的聚会；有人觉得多人聚会没事，单独和异性吃饭是红线；也有人觉得单独喝酒，或者肢体接触才是红线。同样的行为，在不同人眼里可能就是完全不同的边界。

Q：难道社会上长期的主流价值都错了吗？

A：“正常”本身就随着历史改变。且不说多元关系，单偶制的内涵也一直在发生变化。比如，我们现在认为很正常的连续单偶制（serial monogamy），在三从四德，死后必须守贞不改嫁的观念里看来，也是一种大逆不道的开放式关系了。但现代几乎不会人有质疑serial monogamy的合理性。再比如，“爱情是婚姻的基础”这个观念其实只有约两三百年的历史。

 

Q：非单偶制不就回到封建社会了吗？

A：封建社会的非单偶制（polygamy/polyandry/polygyny）是基于权利和财产的不平等分配的，是自由恋爱之前的形式。而多元关系/共识非单偶制(polyamory/consensual non-monogamy)是基于人人平等的，是自由恋爱继续发展中才逐渐出现的。重点在于知情同意共识。

 

Q：就算说知情同意共识，难道真有人会完全心甘情愿吗？

A：知情同意不是被动妥协，不是“为了留住你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”，而是双方明确知道：这是我们共同设计的结构。情感并不只有一种规范（这正是 amatonormativity 的幻象）。多元关系质疑的是“排他性”，无性/无浪漫吸引质疑的是“性与浪漫的中心地位”，QPR质疑的是“核心家庭的唯一性”。真正的知情同意，就是敢于把这些默认条款拿出来检视、修改、重写。

反过来想，又有多少在 amatonormativity 下的情侣，真的做到过这一点呢？每个人都可以问自己，在说“我们在一起吧”的瞬间，是否只是闭着眼勾选“我已阅读并知晓以上条款”并祈祷，却从未审阅过条款内容呢？

 

A：知情同意共识不是被动妥协，不是“我不想离开你，所以为了留住你我选择同意开放睁一只眼闭一只眼” 。真正的知情同意是双方明确知道：这正是我们共同设计的结构。情感并不只有一种规范（这个词叫amatonormativity）。多元关系解构的点在于排他性，无性吸引/无浪漫吸引解构的点在于性和浪漫的中心地位，QPR解构的点在于核心家庭这一唯一的家庭组织方式。只有当我们敢于把条款拿出来检视、修改、重新书写时，才是一种知情同意共识。

反过来想，有多少amatonormativity下的情侣是真正知情共识的呢？多少人在说“我们在一起吧”的瞬间，其实就像闭着眼睛勾选“我已阅读并知晓以上条款”，然后祈祷感情不会出错，却从未看过条款内容？

 

Q：那人怎么可能做到完全平等呢？现实中，即使是两个孩子也有偏爱，在多元关系中怎么可能维持平衡呢？A和B如果在开放关系中，C喜欢上了B，B做不到完全平等，不就崩溃了吗？

A：设想 A 和 B 在传统恋爱关系中，C喜欢上了B，却被告知“我已经有伴侣，只能做普通朋友”。如果C因此感到心态失衡，那么这是B的责任吗？

问题的关键在于B是否清楚沟通了边界和期待。 “普通朋友”之所以看似明确，只是因为大家习惯性地把它当作一个先天默认的条款。“爱情大于友情”本身就是一种偏爱，但偏爱并不会让关系崩溃，决定稳定的始终是边界是否明确并被尊重。多元关系也是如此。

 

Q：但是爱情就是要选择一个人的，这样才是崇高和神圣的。

A：嗯……往往在列出一系列社会学心理学生物学的证据之后，最后还是会遇到这个“你说的都有道理，但是……”的时刻。对此我通常会反问：究竟是你从内心相信单偶制崇高，还是把爱情作为自我价值和“崇高欲”的寄托？

同样的，多元关系需要反思的问题是：选择多元关系，究竟是内心认为爱不排他，意识到自己更适合这种关系，还是为了仅仅为了逃避亲密关系中的个人议题？